吴继武
[摘  要]  对抗性 本文从如何创建具有自己民族文化、地方特色的城市艺术景观主题出发，回顾了城市景观取得可喜成绩逐渐受到重视的历程。认为当今城市景观能受到如此广泛的关注和重视，是城市生活质量提高后，精神文明需求的必然。提出城市是一种动态的空间艺术，但提出不要引导到“纯艺术”的讨论。认为现代化要靠创新、继承传统也要靠创新。认为规划师、建筑师应该在“适用、经济、技术”的基点上去讲美观，在自然环境、文化传统、时代精神中去创造特色。强调“时代精神”是一切工作也是城市景观的主旋律。认为城市景观特色的创建，半在客观，半在人为。感到努力提高规划师、建筑师的业务修养和水平，是当务之急。认定一切进步都来自不断的改进和创新。高水平的城市景观也不例外，仍然要靠强烈的创新意识和大胆的创新作为。
[关键词]  城市  景观  特色  创新

一、非重点的重点
    城市景观、只是城市的外表，只是城市科学的一个侧面，绝对不是城市问题的重中之重。但城市却以其憾人心灵的形象（景观），反映着当代城市人的生活、工作、学习乃至不可见的城市市民心理和精神风貌，影响着城市本身和一定区域政治、社会、经济、文化、科技进步或落后的状况，透视着过去曾经发生过的重要历史信息，甚至隐显着今后生态可持续发展前进方向是否乐观。所发城市景观决不是一个单纯的形式或形象问题。
    视觉是四觉之首，现在我不能引经据典说明视觉在接受外界信息方面比听、嗅、触觉所占的准确比例，但凭我的亲身感受，许多浅层甚至深层的内在情况，通过视觉的“一目了然”，对城市的方方面面，大概都能够有一个总的第一印象。环境创造人，人创造环境，景观是环境中最敏感最直觉的一面镜子。人对环境的第一感知是“看”，城市内在的好坏，一般都可以通过景观的好坏反映出来。
    爱美之心，自古有之。远古时代，在物质文明还极其原始低下、简陋的情况下，人类已经在关心美、追求美。爱美是心灵享受的渴求，也是自我表现、炫耀的心理满足。与追求物质享受的心理强度比较起来毫不逊色。“美”的问题属于精神文明范畴，不同文化背景的社会有不同的审美观念和审美标准。美的至高境界是艺术。古代的物质文明、产生了与之相对应的艺术成就。物质文明随着时代的进步而进步，旧的物质文明随时代的进步而淡化、淘汰乃至消失，但与之相伴而生的艺术却以极高的文化价值、以古迹、古建、古村、古堡、古镇、古文物的方式存留下来，时间在消失，艺术却永存。因此有人称城市是石头写成的书，认为一切政治、军事、社会、经济、文化、科技的文明无不忠实地刻印在城市的建筑、建设上。因此，景观虽非城市问题的重点，但最终城市景观仍然是最能激动人心的重要形象力量。
二、始料未及的大变化
    20多年来，我国的城市景观发生了始料未及的根本性大变化。各地的城市景观、从习以为常的“脏、乱、差”，“破、旧、灰”中，不同程度地都逐渐提高了、扩大了，靓丽起来了。一些区位好，经济实力强大的，文化底蕴厚实，改革开放较早的城市，显得更加突出，不少城市的地位已跃上了世界的先进行列，国人惊喜、洋人瞩目。这些年的变化，之所以在感觉上表现得如此的强烈，一是城市景观的改善与经济建设的巨大成功同步显行；二是对比过去只能在电影上看到的国外城市美好生活，想不到今天居然就在身边，就在眼前，正在亲历其境；三是回忆“大跃进”年代，规划设计了如“十三陵水库畅想曲”那样无数美好的设想，到头来，都只能是纸上画画，墙上挂挂，对规划设计理想的实现，完全失去了信心。存在决定意识，城市及其景观的大变化，带来了人们的喜悦，也带来了人们的欲望，欲望令人精神振奋，使人自觉的奋斗，不少上个世纪80年代进城的农民工，现在都有自己的职业、自己的家、自己的住房，少数甚至还有了自己的私人小汽车。生活好起来了，不但渴望物质文明的满足，而且还进一步追求精神文明的享受，其中包括城市生活环境的景观改善，这就是我们今天重视城市景观的社会、经济、文化背景。
三、奇迹来自创造
    “农村包围城市”，使中国革命取得了伟大的胜利，这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当时条件下的创新。“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使我国大多数人进入小康，一部份人富裕了起来，这是我国在特殊情况下对马克思主义的再次创新。“三个代表”带领我们走向新时代，与时俱进走向前程似锦的未来，又是马克思主义在世界全球化、经济一体化、科学技术趋同化时代背景下的又一次创新。这些创新解决了国家生死存亡、繁荣衰退的大问题。带来了社会发展的奇迹，带来了无限美好的未来，带来了我国城市景观可以做好、如何做好的机遇和问题。
    城市规划、建筑设计领域的雅典、马丘比丘、北京三个宪章，涉及的方面十分广泛，内容极其丰富，但简而言之，可以这么说：雅典宪章，看到了工业社会现代化美好的前景，看到了现代化必然带出城市新景观的出现，鼓励规划师、建筑师必然认清时代的潮流，迎接现代化的到来，努力创建美好的城市景观及其新的构图原理和法则。马丘比丘宪章则弥补了前一个宪章对历史传统、地方文化重视不够的不足。北京宪章在充分肯定前两个宪章正确的前提下，不失时机地补充上了蕴酿已久的生态可持续发展思想，提升了对子孙后代留下良好城市人居环境的神圣使命。三个宪章都是对前一个宪章的继承和创新，一个强调了今天，一个关注了昨天，一个展望了明天。这就体现了城市规划、建筑设计理论不断创新、不断开拓前进的特点。城市景观是一种文化现象，北京宪章看到了未来城市规划、建筑设计、城市景观的发展方向，也就体现了宪章、反映了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
    城市景观方面的创新，不能为新而新。新不是目的，新是时代前进的标志，是城市先进文化发展方向的必然，是城市先进生产力的体现。“新”代表着进步，代表着时代精神。在规划设计中毫无根据地一味追求标新立异，不是我们理解的“新”，无实事求是之心，倒有哗众取宠之意的怪想、怪招也不是我们理解的“新”。城市景观、建筑形象要有新意，但不能离开适用、经济、技术的立足点去凭空想象，我国曾经有一段时期反对建筑上的“虚假装饰”，结果出现了一大片一大片火柴盒式的方盒子建筑。现在适当照顾了美观，作一些必要的装饰，本是无可非议的，但“这则复为偏”（王阳明语）。这种“真理多跨越一步成谬谈”的现象，很值得我们警惕。现代化的不断进步靠创新，继承传统也要靠创新，不论修旧如旧，修旧如新、提炼符号、取其神似；还是原物原样平面或上坡移位，都不能没有创新的精神和作为去使其融入现代化的大潮中去。想起某名山的大门设计颇得启发：在现代化的一片矩形大墙上，缕空了其中具有中国传统建筑轮廓的“门”，保存“月宫门”的传统手法，在现代传统手法上都得到了完美的融合和体现。
四、世界最大的动态空间艺术
    城市是世界最大的三凌空间造型艺术。比起任何雕塑、工艺品来，都显得是那样的巨大无比。而且是人在其外也能在其中观赏的特殊空间艺术。室内外的空间乃至大自然的空间似乎也具有割不断的连续性。闭合、围合、开敞、私密、共享空间彼此互补，时小时大，时闭时开，时动时静，变化万千，这是城市造型艺术与众不同的最大特点。城市空间造型艺术有容乃大，能够吸收包容绘画、书法、雕塑、喷泉、流水、园艺等有形的艺术。还可通过有形的遗迹、遗址隐现出无形的人文景观，乃至通过不同的背景音乐或“高声”，增强城市不同空间的情趣及气氛。人是城市景观的观赏者，人本身又是城市景观组成的一个重要部份。“人去楼空”，“万人空巷”，“人头躜动”，“游人如织”，“群体晨练”，“上班人流”，“孩童上学”，“购物人群”……等等“人气”是城市景观的一大内容。
景观随视点的不同而变化，“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现在城市人的视点随着现代交通工具的活动而移动，城市的景观也就随着人的视点移动而瞬间千变万化。空中浏览、车中观景、漫步观赏、驻足凝视、高楼仰止、俯视街道，感觉是很不一样的。
    城市景观不仅是三维的空间艺术，而且还是随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变化的四维空间艺术。城市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拆除、维修是一个从不间断的新陈代谢过程。一年一小变，三年一大变，十年八年旧貌换新颜的快节奏更新换代，是使我们才感到城市景观变化之快、之大、之好的原因，因为过去一两代人甚至几代人看到的总是那个老样子，虽然城市也在变，只是发展太慢，不易感觉到而已。其间表现出突变和渐变的差别，显露出改革开放后，我国社会、经济、文化大发展的文化背景。以新陈代谢有机体的观点去看待城市的变化，真正的“百年大计”工程是不多的，绝对不变的街景市容是没有的，城市这部用石头写成的书，总是打上时代的烙印，即使是全部新建的城市，也会在不同的部位，显出不同的差别。值得注意的是，有些城市的变化结构有条不紊地进行，其中的更新换代也是如象生物细胞新陈代谢那样不知不觉地进行。有些城市却永远像个大工地，妨碍正确使用，有损城市形象。不论从视点的流动、建设的新建、扩建、改建全过程，夜晚和白昼的变化；晴、阴、雾、雨的差异乃至室内外空间城乡大空间的转换和连续来看，城市的景观都是动态的，所以我们不能静止地对待城市景观问题，我们不但要看到今天，还要看到昨天，更要看到明天。要看到时代前进的发展方向。
五、随机应变到预为之计
    历史上的房屋、宅院、村落、集镇、城市、绝大多数都是“没有建筑师的建筑”和“没有建筑师的城市”。这许许多多的建筑和城市、一般都是在“随机应变”中诞生和完成的。值得留意的是，随机应变的机理，至今仍然在广大的农村建设中继续大量发挥作用，即使是已经进入了现代化城市的建设中，也未能全然免去。“拉练马路”就是其中最有力的证据之一；挖了又填、填了又挖；小挖小填不断，“大开膛”也时有所见。时时在“随机”（今天要增加一根管道，明天又要新装一组电缆），时时在“应变”。城市成个大工地、挖路填路永无宁日。人行道素称“管道走廊”，为了增减管线的方便、习以为常的办法是、细沙乾铺人行道板。严重的是为了拓宽车行道、人行道已经挤到不能再窄的地步，不少道路已逼到向坚硬平整的车道开刀，地下管线虽多但也没有达到不能“预为之计”之程度，其中有主客观的许多原因、但缺乏起码的远见（其实是不很长的远见），缺乏创新精神和作为是主要的原因。城市建设包括房屋建筑、基础设施和园林绿化，要求实现完全、彻底、干净的“予为之计”的高度计划性、是不可能的。但努力使“随机应变”少一些，“预为之计”多一些、是应该办得到的。城市规划、建筑设计的分阶段进行，就是为了适应多因素不断变化、偶然性难于避免造成的不稳定性和混沌现象而设置的对策。其目的是尽量把难于预料的变化、通过事先的“纸上谈兵”，在纸上作必要的预见、预测、预演，以提高“预为之计”的准确度，减少盲目施工造成的巨大浪费。尽管如此，规划设计在实施的过程中不断修改的情况、仍然不断在发生。小的问题如此、大的问题，同样是这样。城市结构的调整、规模的扩大、性质的改变、道路骨架的改造、建筑密度的增减，绿化的重新分布、自然环境的改造（如炸掉一些山头、新开一些水体、填平一些海滩）都会影响到城市景观的改变。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包括建筑的风格、城市的景观应当向哪个方向发展，看法很多，学派林立，主张多异，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变化还是有一定规律可循的，混沌会逐渐清晰，偶然会减少，必然会增多。现在我至少对以下几点、仍深信不疑。
● 先进生产力带来的现代化城市景观，仍然是城市景观先进文化发展的前进方向。现代化的新建筑技术、材料、设备、社会功能、家庭生活、个人爱好，产生的新形式，新形象有自身独具的美学本色，有自己的美学构图原理和法则，在不断实践中积累起来的精华部份，即经过社会实践检验证明是成功的方面，必定会激起规划师、建筑师更大的创作热情和灵感，去创造更加美好的形象。其中的糟粕部份，即经过社会实践证明是失败的那些做法，一定会在前进的大潮中淡化、消失、隐去。高层建筑，高、中、低层共存，大跨度、大空间的公共建筑、顺应新结构、新材料、新设备的新建筑形象和城市景观、高架立交道桥，高速公路，层出不穷的现代化交通工具，新型的城市照明，以及由此带来的大人群、大空间、大尺度，仍然不会因一些人的思古幽情而退出时代的主流地位。
● 历史传统、地方文化，绝不会随时代的前进和喜新厌旧的心理而消失。作为城市之魂的历史传统、地方文化的精华，仍然会继续受到尊重而保留应有的地位和形象，用以呵护人们的心灵和怀旧的情结，因为历史传统、地方文化的存留，可以加深城市历史时间的深度，还可以在现代化的“趋同”中找到“差异”的宝贵根据。现代化的城市新景观，靠创新的思维和作为去开拓，尊重传统文化的继承，也要靠创新的精神和作为去发掘，去融入现代的时代。天安门城楼前华表的位移，检阅看台的增建，巴黎卢浮宫地下博物馆扩建中的玻璃金字塔入口等设计，都是将历史与现代有机地连接起来的成功例子。类似的成功例子很多，说明在一定范围内，历史是可以和现代在景观上完美地共存共融的。
● 自然环境的特点，是美好城市景观的基础。将来一定会受到更多的重视和更好的利用。山势、地形、水体、树木花草、森林、海滩、沙漠、乃至气候的差异，都是形成鲜明城市景观特色的宝贵自然资源。天人合一，自然环境与人工环境的完美结合，我国自以来都有极其丰富的经验，在现代化先进生产力的支撑下，一定会创造出更加美好的城市景观。
● 城市特色的凸显，半在天成，半在人为。随着先进生产力的迅速发展，人对自然的驾驭能力有所加强，人的思想、情趣、爱好、个性化发挥的空间越来越大。标准化是工业化的必然要求，也是工业化的需要。但工业化的标准化不等于民用建筑标准图。标准图的大规模、大范围的重复使用，严重地妨碍多样化和个性化的发挥，容易导致不良的“千城一面”现象。在现行的决策（预为之计）工作链中，规划师和建筑师在创造美好城市景观方面，仍然是最根本的因素，因为规划设计方案必竟是他（她）们提出来的，而方案的水平高低、质量好坏又决定于他（她）们的素质修养、道德情操、专业水平和基本功的训练。现在规划、设计是人才辈出、佳作不断、情况喜人。业主、老板的意图、意志、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方案的前途，其中有好坏两方面的影响，不必一味埋怨他们的意图。专家论证，一是可以帮助方案的水平提高，二是有利于多种有关专业的互补和部门的协作。群众参与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因为群众最终总是方案变成为实物后的使用者、观赏者，交通路线是否合理，最好去问司机。城市人居环境好不好最好去问老百姓，因为规划设计的最终目的是为广大人民群众的最高利益服务的，而不仅仅是为自己的“作品”创业绩。最后关键性的一拍，是决策者胆识和智慧的体现。法国人称前总统密特朗是现代巴黎的“建筑师”，因为“他主持修建的卢浮宫玻璃金字塔、拉德芳斯大拱门，法兰西国立图书馆已成为现代巴黎的象征。”（人民日报96年1月21日）如此溢美之词，虽然有点夸张之嫌，但并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除以上几点外，我还时刻不忘“文明”的重要性。“文明”是指政治、社会、经济、文化、科技最新最高的进步程度，在不同的时空条件下，是千差万别的。这就是一般说的“实际”。忽视轻视“文明”的差异，也就是离开了“实际”，不从“实际”出发，一切貌似“创新”的创新，都注定要成为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