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艳阳
[摘  要]  20世纪80年代以来，我国城市建设取得丰硕的成果的同时，也产生了城市人文缺乏、适住性降低等急待解决的问题。本文针对城市设计，结合城市社会心理学、环境行为学等边缘学科知识，提出加强现代城市社会中的人文设计的途径是注重社会情境设计，引进社会化设计方法，采取综合措施解决城市社会问题。
[关键词]  城市设计；城市社会心理学；社会情境；社会化设计方法

The Argument of human-cultural characteristics of
modern urban design
[Abstract]  Since the 80s of 20th century, the abundant achievements have been obtained in the cities’ construction, there are also some urgent problems which mean the scarce of city emotion and the reduction of adaptive residence. The paper has put forward that the way to intensify the human-cultural design of modern city society is to emphasize the design of social emotion situation, to adult socialization design methods, and to take comprehensive measures to get over the problems of city society.
[Key words]   Urban design, Social psychology of city, Social emotion situation, Socialization

一、现代中国城市面临人文贫乏等诸多城市问题
    城市是什么？“城市既是一个景观，一片经济空间，一种人口密度，也是一个生活、劳动中心；更具体一点说，也可能是一种气氛，一种特征；或者一个灵魂”。法国城市地理学家潘斯梅尔（P.Pincheme）说过：“城市现象是一个很难下定义的现实”。
    《马丘比丘宪章》中提到：我们深信人的相互作用与交往是城市存在的基本依据。城市是以人为主体，以人口、经济、科技化和设施的高度集中为主要特点的。
    作为人类聚居的空间形态，城市从产生开始便受到社会因素的深刻影响：在中国古代城市中，等级制度造成的空间隔离现象十分明显，统治阶级专用地区——宫城，一般居中心位置并占据很大面积；近现代中，工业革命给城市带来了巨大的变化，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财富，同时也加剧了城市的种种矛盾，反映在城市建设中：诸如居住拥挤、环境质量恶化、交通堵塞等问题。城市的社会性因素浸润在城市建设方方面面。
    城市中的社会性因素随不同的历史阶段和不同的社会形态，表现出各种属性与特征。与城市设计密切相关的城市社会性因素有社会人群结构，社会文化传统及社会心理行为等。城市社会是一个复杂的有机体，它的各构成部分之间必须相互协调才能良性运行。
    今年上半年，“非典型性肺炎”的阴影笼罩世界。随着疫情的发生、发展及控制，我们得以看到不同的城市社会系统如何面对和处理这场突发的公共卫生危机，“非典”与城市社会系统之间、城市设计与居民行为与心理因素之间的关系引起了规划师、建筑师的认真探讨。中国城市建设迅速发展，城市CBD、步行街、大学城等建设项目，一个比一个规模庞大，一个比一个气势辉煌，城市成为经济发展的象征与手段，时尚与摩登成为城市设计的追求目标。尤其在全球市场体系逐步形成世界经济一体化趋势日益明显的今天，世界经济结构格局的变化引起城市社会系统的剧烈变化。带来城市面貌翻天覆地的变化：“城市越来越漂亮了”是人们由衷的感叹；“生活越来越冷漠了”是市民共同的体会；总的来说，面貌越来越相同了。人们的行为与心理特性被忽视，带来了城市人文情感的缺乏。城市作为一种高密度的社会空间互动及人们相互作用的中心[1]，不单应满足于单纯的物质层面意义，更需要的是高科技、高情感并存的适于居住的全面综合的生活环境。因此，城市设计中加强对城市社会行为与心理的研究，加强城市人文思考，满足人们情感需求是当前重要的课题。
二、人文特色的现代城市设计理论基础
    城市设计广义地理解为设计城市，即对城市各种物质要素，诸如地形、水体、房屋、道路、广场及绿地进行综合设计，包括使用功能、工程技术及空间环境的艺术处理。[2]根据设计对象的用地范围和功能特征，城市设计可分为城市总体空间设计、城市开发区设计、城市中心设计等等。传统的城市设计的目标是处理好城市空间形象，进行城市空间环境的道路、边缘、区域、节点与标志的良好组合。
然而，现实的城市形象是复杂的，城市的特征也是多向度、多层次及多方面的，现代城市中的人文思考则从个人和社会的相互作用的角度去看城市，把城市地域看作是一个高密度的社会交往空间。由于城市居民高密度的社会交往，使城市空间具有强烈的人文色彩以及情境性质，现代城市设计必须考虑这一现代的城市观。
    城市社会心理学是以社会学、心理学为基础，研究人与社会，寻求满足城市生活的需要及秩序的社会学科[3]。研究的是城市对人们关于自我、他人、规范、价值等概念所产生的影响。同时，也研究人们如何解释城市及其空间的利用问题、城市社会及环境问题，等等。环境行为学则通过对城市社会心理的研究，掌握在特定的社会环境下，团体及个人的社会行为在心理社会作用下的发展及变化规律，创造出富有特色及情感的环境空间。城市社会心理学与环境行为学的应用有助于打破传统设计对技术分析和空间形式的迷恋，解决城市设计雷同而导致的城市面貌单调、人文气氛缺乏等城市问题。
    社会情境是城市社会心理学中的一个重要概念，它是指为个体所知觉到并直接影响个体心理的那部分社会环境。情境与环境的区别在于社会环境不依赖人的意志而存在，是纯客观的，包括了人们所依赖的全部社会生活条件；而情境则是被个体所知觉的一部分环境，是主观化了的社会环境。城市空间是物质性的，但它对人会产生作用，能引导、控制人的行为和心理，同时它又包含着人的意图、目标和态度因素，因为它是人们从自然界划分出来经过加工，对人具有特定功能的人工物，因此，城市空间又是社会性的。社会情境将城市与人有机联系起来。人们在社会情境中获得认同感和安全感，体会到城市生活的美好。
    城市设计与城市社会心理与行为是相互作用与完善的：城市设计通过对社会情境的营造对城市社会心理产生潜移默化的作用而影响城市行为；而城市社会心理与行为研究为城市设计提供人文的、充满情感的设计观与方法论。
    高度技术化和全球一体化浪潮的冲击，使人和环境、建筑之间的关系面临新的挑战，城市问题正逐渐显现并突出。城市设计是一种保证城市社会空间与物质空间健康发展的社会实践[5]，如果把对城市设计只局限于物质环境方面而忽视社会环境形成与人居环境中的人文因素，要科学解决城市问题显然是不可解的。
    城市设计在国外经历了几次大的发展阶段：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西方社会经济高速发展，城市设计研究的重点集中于城市空间景观的形态构成、城市形象的塑造上，创造了一套程序化的、高效率的城市设计手法，如吉伯特（F.Gibberd）的《市镇设计》（Tow Desiqn）与凯文，林奇（Kevin Lynch）的《城市意象》（The lmage of the city ）；70年代以后随着社会经济的动荡，城市设计的目的和手法受到置疑，城市设计开始考虑社会学方面的因素，随着城市化水平的提高及城市设计对城市居民生活质量的影响提到议事日程，城市社会行为与心理研究对城市设计的指导作用得到强调：1987年，雅各布斯（Allen sacobs ）与阿普亚法（Donald Appleyand）的《走向城市的宣言》明确提出：城市设计的目标应该是创造和保持良好的都市生活和城市肌理；再现城市生命力；城市与社会相结合。
    “在城市规划中，具体结构的设计与社会系统的设计之间的界线几乎完全消失了”。[4]行为学、心理学等社会学知识在现代城市设计中运用越来越广泛和深入。例如，美国索里沃思[5]（M.Sacthwonth）[6]所做的大量城市设计中对于环境特性中的时空定位、道路的可达性、场所的识别性、步行环境的安全和舒适及公共空间的需求等方面都有详细的调查与分析材料，物质空间设计虽然仍是设计的主题，但增加了有关舒适、方便、可达性和健康安全等方面内容，使城市设计的人文性得到加强。
总的来说，城市社会心理与行为的研究对增强现代城市中的人文设计有着三个方面的指导作用：
（一）有助于实现城市设计公平和可持续发展目标
    《马丘比丘宪章》中提出现代城市规划三个目标是：促使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保证生活的基本质量，与自然的协调。建筑师华沙宣言曾宣布：“每个人都有生理的、智能的、精神的、社会的和经济的各需求。这些需求作为每个人权利，都是同等重要的，而且必须同时追求。”在我国经济迅速发展时期，物质性的城市设计仍占据着城市设计实践的主要地位，随着社会的发展，目前，在目标的确定上这些实践或多或少地开始融入人文设计的观念，：例如这几年来的居住区规划设计中越来越多地探讨着“为什么样的社会群体设计”，“设计什么样的空间交往环境”等等课题。城市人文设计最充分地体现在公平、可持续发展的城市设计的根本目标上。
（二）有助于完善城市设计过程的社会性因素的考虑
    在现代设计过程中，“调查——分析——规划”是必经三个阶段，在不同的设计阶段有不同的深度及基本内容的要求，尤其在城市总体规划与控制性详细规划阶段，要把握城市的文脉与肌理，创造与城市社会系统相适应的物质空间环境。例如城市某一社区规划设计中，社区的选址与定位受不同社会经济地位，不同家庭结构等社会性因素影响；在空间和布局与功能组合过程中，居住者生理的、心理的甚至职业、职位的不同都会有不同形式的结果。因此目前在西方进行的大规模城市更新中，更多从单纯的物质环境改善转向社会规划、经济规划与环境规划相结合的综合性改造，强调城市设计是一个社会系统工程。
（三）有助于丰富城市设计内容
    传统的城市手法空间的处理手法有轴线关系、序列空间、韵律、尺度等等，直到现在，它还是城市设计的最重要的内容。但是，现代城市设计还应综合城市人文考虑。美国雅可布斯（J•Jacobs）认为：城市是一个完整的、错综和交织的物体，受到许多因素的影响与制约，她强调人们的生活体验，而不是纯粹手法的运用：例如街道与街区首先应具备社会系统完善，有历史感、有环境因素作用等等。多联系当前城市社会问题，进行形象手法思与逻辑、社会系统思想的有机结合，是人文化城市设计必须考虑的内容之一。
城市社会心理学与行为学在城市设计中应用是多方面的，它有助于提高城市建设中的人文水平，更加综合、客观、人性地看待城市。在中国当代城市发展加速，城市情感缺乏情况下，更有着十分积极的指导作用。
三、人文特色的现代城市设计特征
    “人生活在社会里，生活在一定的关系中，时时与别人交往，和别人相互作用，从社会方面接受各种影响，所有这些都制约着他的心理活动。人的生活条件在人的生活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这不仅是指围绕他的那些物质环境条件，更主要的是他跟他生活于其中的社会和周围人们所发生的整个的社会关系的总和。” [8]
显然，社会情境对人作用的程度，远远超过了物质情境。物质情境是形成社会情境的基础，但决不是全部。一般以为社会情境包含以下几方面内容：社会结构与社会制度、社会道德与社会风气、生活风俗习惯、文化技术学术成就、生活方式、社会活动交往与信仰等。
    在现代城市设计中，营造良好的社会情境是具有人文特色的城市设计的主要特征.应树立起大环境大系统设计的观念，从宇宙中的“人”的角度来设计城市。
   根据人本主义心理学家马斯洛的“人的需要层次论”学说：人类五种层次的需求，即生理需求、安全需求、交往需求、自尊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由低到高依次排列的。低层次需求获得满足后，才有可能发展出下一高层次的需求，但各类需要的关系并非完全固定不变，可因时、因地、因不同的外在环境出现不同的需求结构。城市设计是满足城市发展需要的设计，城市发展的需要同样符合马斯洛的这一学说，因为城市是“人”的城市，城市设计首先应考虑满足人的需求、生存的需求、发展的需求。
    因此，城市设计中因地制宜，利用一切有利的自然环境条件，不断地利用和改造自然，保护自然，维持生态平衡。这也是以人为本，以自然为本的可持续发展观的延续。
    其次，良好的城市社会情境的营造要综合考虑工程、艺术、技术、经济、社会等各方面的因素。[8] Rapoport在他的《城市形式的人文方面》一书中，提出了著名的“人—环境”关系的社会文化过滤层模式。他认为，在现实世界和感知世界之间存在着若干社会文化过滤层；人对环境的认识固然受到构成环境的物质因素的影响；由于社会文化过滤层存在，这些物质因素不一定对各种社会文化群体实施同样的作用；对于人们认识环境而言，重要的不是实际上的存在，而是人们感知到的存在。他还认为，社会文化过滤层的模式既然适用于对环境的认识过程，同样也应该适用于对环境的创造过程（图1、图2）。因此，良好的城市设计应是环境（现实世界）与社会文化协调统一的设计。
    此外，良好的城市设计还应是环境（现实世界）与社会系统协调统一的设计。如西方著名城市规划大师Ann Freebee认为“（规划师）除了必须有能力进行大规模发展规划外，他还要是发展商（现行政策的）辩护士，（政策公共部门与公众之间的）调解者，（城市公共设施的）管理人和鼓吹者，有时他本人甚至是一个经理人员”，即城市设计决不仅仅是具体的设计，而应该在政府与社会之间、公共部门与私人部门之间寻求对话，寻求解决问题的社会的、工程设计的种种办法。例如，在全国步行街设计劲风猛吹的影响下，某一中等城市拟将城市中心主干道改为中国最宽的步行街，而忽视了城市居民生活方式由居住、工作、交通、游憩四部分组成，居住环境的安静舒适、交通联系的安全、迅速，游憩设施的配套，工作地点的远近都需要全面安排，综合考虑。导致破坏城市整体社会情境，影响了城市发展。
    其三，良好的城市社会情境的营造与城市物质空间的设计密切相关，要妥善处理城市规划、建筑设计与园林设计之间的关系。
城市规划、建筑设计与园林设计应该结合起来，融为一体，共同进行物质环境的建设。物质环境的建设包括空间的布局与形象的创造，应在城市规划的指导下进行物质环境的建设，在城市设计的指导下进行建筑和园林的设计[8]，形成系统的、有秩序的、丰富的城市面貌，这是一个城市人文设计的基础，是形成良好社会情境的根本。
    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社会文化源远流长，城市居民社会意识浓重，注重天人合一、顺其自然的设计思想，只有建立在城市社会心理与行为研究基础上的城市设计才能有效地将人与环境有机联系起来,才是有人文特色的现代城市设计：前几年流行的仿唐、仿宋、仿欧陆一条街的销声匿迹，近年来的欧式大广场屡遭批评无不说明了这个道理。只有立足于城市社会心理与行为研究，科学地进行设计，才能创造出充满活力的城市社会情境。
四、加强现代城市中人文设计的方法
    由于城市设计综合了城市发展的诸多要素，必须在其中寻找各种要素的平衡，控制和解决矛盾，从措施和方法上寻找可行性，才能提高现代城市中人文设计的水平。
    城市设计中的社会学知识的应用有利加强城市设计的人文性；实施过程中社会化、方法保证城市设计人文思考的落实。虽然，人文特色的现代城市设计更加细致而庞杂，但它是城市的血脉，是新时期纷繁多变社会中人们的情感寄托，是中国开创一个伟大时代所必需的思想准备。
    为了切实地担负起城市设计对城市建设的指导作用，为了让全球化时代的城市更加充满情感，让我们加强现代城市中的人文思考吧！
参考文献
1．董承元，周振明著. 城市社会心理学. 上海：同济大学出版社，1988.7
2．李德华主编. 城市规划原理. 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1.9
3．杨贵庆编. 城市社会心理学. 上海：同济大学出版社，2000.8
4．赫伯特，西蒙著. 关于人为事物的科学. 杭州：浙江科技出版社，1988
5．刘  宛. 城市设计概念发展评述. 城市规划，2000年12月
6．Southworth Mochael, Theory and praetice of confemproary curban design:a review of urbqan design plans in the United States TPR, 1989
7．曹日昌. 普通心理学. 武汉：华中科技出版社，1985
8．吴良镛. 中国当代城市设计精品集序言. 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