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当前长春市社区居住模式的思考

[摘  要]  针对长春市住宅市场上的“居住分异”问题的大量出现，本文以促进“阶层融合”的思想，对“同质聚居”现象的产生、现状、措施加以分析和探讨，期望通过规划师的物质规划，结合经济、政治、文化、习俗、法律等人士共同努力，真正为住户创造舒适的生活环境。
[关键词]  居住分异；同质聚居；居住模式

   Homogeneity of habitation and Social Stratum Exchange、Social Stratum Fusion
——Think Deeply About Residential Pattern of Residential Quarter in Changchun
[Abstract]  A ccording to appearance of the problem of habitation Polarization in  Changchun, the paper analysed and inquired into the appearance、present situation、measures of Homogeneity of habitation for promoting social stratum fusion, so as to create favorable  habitation conditions through making joint efforts in  physical planning、economy、politics、culture、custom、laws and so on.
[Key words]  Habitation Polarization, Homogeneity of habitation, Habitation Pattern,

    2001年在上海举办的首届世界规划院校大会上，各国关注的 “住宅与社区发展” 专题中明确指出：“为所有人提供合适的住房是规划师们的理想和愿望，也是城市规划的根本性问题之一”。然而面对当前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与城市问题的增多，居住模式所体现出的社区割裂与社会分层、大量流动人口的涌现等，都迫使规划师重新审视与思考居住与社区发展的新问题。
    随着住房商品化对满足于计划经济调控的中国人带来的冲击，中国很多城市存在着各种类型的住房问题，其中外围分散与内向聚集的两种模式要求对社区发展着重考虑。而“社会分层是社会发展过程中的必然产物”，因此任何城市社会都会分化成不同的阶层，每个阶层即为一个大的同质群体。“同质聚居”正是这种分层产生的居住分异现象，这种现象的存在有其深厚的历史、社会、经济、文化根源，作为城市规划师应该对此深刻认识，并研究如何通过规划设计的导向作用实现兴利除弊，促进社会的长期稳定发展。

一、同质聚居的概念
    社会学对阶层的概念有着比较严格的边界限定。一个群体要被称为阶层，至少要包括两个特征：一是对自我身份的认定，即对所属群体有归属感：二是对共同利益和价值的认可，即存在一个为共同成员认可的价值规范体系。
    社会分层是由占有社会资源的多少分化出具有不同价值取向的人的集合，它是社会发展过程中的必然现象。而“同质聚居”是同一社会阶层在相同空间聚居，不同阶层居住空间上分异的居住现象。由于自由市场经济导致的分异产生差异的存在,现存的差异将呈扩大的趋势，例如“贫者愈贫，富者愈富”等。此外，同质的范围还包括着其它许多方面，如爱好、文化模式、行为准则等，而从对城市生活产生深刻影响，在经济生活与文化生活层面，规模最大、兼容力最强的同质群体构成了城市生活中处于优势地位的多样性、复杂性主体，此外，还存在着非主流的、另类的生活方式。
    同质是社会稳定的保障，同质居住是居住稳定的保障。同质是城市人内在文化结构以及生活和意识形态的共性，是指人们在生活背景、职业、经济水平、受教育程度、性格爱好、社会地位、价值观念、文化层次、种族传统、行为习惯等涉及人类社会生活等各个方面中，存在着能彼此认同或相互吸引的东西，正是这些彼此认同或相互吸引的东西成为居住在一起的人群凝结成一个共同体的基础。
    建国50年来，我国的社会主义体制长期控制着贫富差异的规模，在社会内推行制度平均型城市居住空间政策，最终形成有单位制君主单元组合的城市君主空间。各单位制居住单元相对独立，内部差异较小，但各单位人员在社会、经济、权利等方面的差异，又导致由多个各单位制居住单元构成的异质性极强的混合社区（图1）。

二、同质聚居的现状
    社会变革带来发展机遇的同时，也给社会结构带来巨大的变化，按经济能力划分的社会阶层间的分离愈加明显。改革开放后，市场经济刚刚起步之时，中国社会人群绝大部分还是尚未分化的中间阶层。但进入二十一世纪后这种现象逐渐清晰起来， 2002年社会学家将今日之中国首次划分出五大社会等级：
社会上层：高层领导干部、大企业经理人员、高级专业人员及大私营企业主；
中上层：中低层领导干部、大企业中层管理人员、中小企业经理人员、中级专业技术人员及中等企业主；
中中层：初级专业技术人员、小企业主、办事人员、个体工商户；
中下层：个体劳动者、一般商业服务业人员、工人、农民；
底层：处于贫困状态并缺乏就业保障的工人、农民和无业、失业、半失业者。
    社会分层的结果导致社会经济发展规律和住宅业自身发展势态的变化，我国住宅发展将呈现出阶层分离趋势。不同层次和水平的住宅将会吸纳不同阶层的住户，使彼此产生认同感，减少因收入、教育等差别而带来的冲突。很多学者，设计人员也都主张“同质聚居”（图2）。

三、同质聚居现象产生的缘由
    “同质聚居”的现象几乎是所有商业社会所共有的，相同或相近阶层的人生活在一起，是社会的大体趋势，这种居住模式有其存在的意义和价值。细探究其缘由主要包括以下方面：
1. 传统意识和经济 、文化的差异的综合作用
    成语“孟母三迁”的故事不但说明择邻而居对于儿童成长环境营造的重要性，同时说明“同质聚居”也是古而有之。传说早在夏代就已出现“筑城以卫君，选郭以为民”的记载，这些都说明不同的阶层居住在城市中的不同的位置，以此来巩固社会等级和社会统治，可以窥见同质聚居的历史性。
    在具有强烈异质性特征的城市社会中，能够在各个方面都完全同质的一群人是不存在的，但由于具有相似社会 、经济 、文化、职业背景和经历的群体之间有较强的亲和性，他们彼此交往相对稳定且具有定向倾向。左右邻居、上下住户都是收入、文化与社会背景接近的人们，在较亲密的交往范围内，就可以保证居住生活的稳定性（图3）。
2. 住宅商品化与买卖方的双向选择
    每个人都愿意居住在一个舒心、放心、与自己社会地位相称的环境里，用收入的区别选择社区和邻居的做法在商业社会是自然形成的。在住宅商品化过程中，房地产商在策划开发之初就会调查市场需求，锁定开发的住区所要销售的目标人群，进行有针对性的开发，以期得到特定人群的眷顾。同时由于小区的区位、环境、造价等因素的影响，即使开发商设定了不同套型、面积的住房来并提供多种的选择，同一小区的价位却是相差无几的。住区档次决定了今后住户的经济水平，这是卖方和买方的共同选择。由此可见不同收入阶层的家庭通过“房价”的过滤作用，在住宅质量和居住社区定位上形成了明显的分化。房地产商提供不同的产品，顾客根据个人的收入、喜好进行选择。住户的购买力大体上决定了住宅的大小、质量、区位，促使共同阶层的人们走到一起去，这是买方对卖方的选择。可见，社会分层、居住分异，都是自由市场的大社会背景下的住宅商品化产生的必然现象。
3. 开发商利益与优化社区物质环境的需求
    “同质聚居”的小区公共设施利用率较高，公建的配置有很强的指向性，在使用上能做到物尽其用，公平高效的社区管理和服务设施使小区的居民可享受到量身定做的服务。无论是从设计、开发，还是销售角度来讲，“同质”小区都因其简单明朗而颇受青睐。而住户人员构成的单纯化使居民行为有序，观点趋同，便于社区的管理。塑造良好的社会空间，包括丰富社区生活、住户之间的交流与融合，建立对住区的认同感与归属感尤为重要 (图4) 。此外，“同质”小区人员构成较单纯，很容易与外人区分开，使居民联防或物业保安都能发挥良好作用，因此，外来的不安定因素如过境车辆、不明身份访客等能够受到有效控制。

四、长春的同质聚居状况
    “同质聚居”作为影响社会空间分异的一个重要因素，对于长春的居民中呈现出的社会、经济、文化差异尽管在居住分异中不如其他经济发达地区的作用强烈，但其影响仍普遍存在。回溯历史，同质居住的现象是存在已久的：日本侵略者 1932年伪“满州国国都”（长春市）的总体规划中对居住区的规划就为以后社会空间的分布埋下了伏笔，侵略者所作的居住区的规划鲜明地反映了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将人口密度规定为一级居住地4000人／平方公里，二级居住地5000人／平方公里，三级居住地10000人／平方公里，四级居住地和商业区12000／平方公里，人口密度高低相差三倍。日本人及伪满统治阶层大多数住在新规划的地区，建筑密度最大不超过26%，新规划的地区电力、煤气、给排水、公共交通设备应有尽有，大部分公园绿地也集中在此。中国劳动人民则被搬迁到不适于居住的旧城区，完全置于规划之外，简陋房屋， 建筑密度高达65%，人口非常密集。中国劳动人民集中的二道河子、八里堡、宋家洼子等地区，地势低、地下水位高，都不宜居住。通过建国后的大量城市建设以及改革开放后的集中大规模的改造与开发，近年来城市的住区建设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由于历史形成的城市特定地段的领域性，凝结地缘情感，产生居民自治的心理动势，使得城市住区中仍存在社会空间的隔离、邻里关系的淡薄、心理认同感缺乏、人口老龄化等问题尤为突出。
    曙光小区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长春市政府在南关区建设的众多小区之一，是当时社会福利房的产物，也是城市房产改革的主要目标，小区被几家大单位购入，作为福利分给职工，只是收取象征性管理费，这是长春居住小区的最初表现形式。经过将近二十年的使用，可以从中发现十几年来人们交通工具以及居住环境的巨大变化，包括物业管理，保安措施，停车车位，小区会馆，庭院广场等诸多小区的配套设施都是从无到有，从简至繁的阶段（图5）。长春市目前普遍存在的还是以曙光小区为代表的老城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这类小区不会消亡，如何改造居住在这里的人们的生活条件，是我们建筑师首先要考虑的问题，当我们提出要建设国际性都市的时候，我们是否考虑他们的存在?
 
五、对同质聚居现象的探讨
    “同质聚居”的目的是要分别满足不同阶层的人们迥异的生活状态和生活观念，它有利于阶层内人们的交流和生活质量的提高，但却为阶层间人与人的交流设置了障碍，使不同收入阶层的人们不仅从地域上，也从心理上产生隔膜。但基于“促进阶层融合”的思想，社会期望通过规划师的物质规划，结合经济、政治、文化、习俗、法律等人士共同努力，真正为住户创造舒适的生活环境，克服“同质聚居”给人群生活带来的局限，进一步提高人居质量。
1. 规划设计中的针对性
“聚居”小区的居民在社区活动中心和景观绿地附近的活动与交往占了社区公共设施中的主要地位。适当加强社区中心或景观绿地的建设将提供大量交往可能性，非常有利于交流与休憩。在居住空间规划中按照以人为本的原则，根据居住者的主体特征、生活模式、居住偏好等因阶层而异地做出规划设计。比如在低收入阶层的居住空间中需要提供可供公共活动的空间及场地，如较大面积的硬质铺装的广场，满足其人数众多的集体活动之需。而高收入阶层需要更多的娱乐休闲设施、停车泊位以及与提高生活舒适程度相关的各种技术手段和服务设施等。以多种的规模结构和规划模式对应多元化的社会阶层和多样化的需求，从而使居住空间的塑造真正向关怀人的生活与心灵的社区与邻里模式回归。
2. 住区公共服务设施配置的经济性
在住区规划中关注服务设施的布置，主张在各居住小区间的两级道路网上，公共服务设施将从目前小区模式中对外封闭的内向型转变为对外包容的外向型，因而有可能通过多个社会阶层共用某些服务设施，如超市、绿地、公共活动设施等等，促使各社会阶层建立交往的机会，建议相邻地块采用互补型公共建筑设置，以便就近满足人们的多元化需求。
3.“同质居住”注重适度性
“聚居”是为了建构较亲密的居住共同体，因此住宅楼群以及环境设置等应形成有利于互助交往的内向性的邻里空间，只有邻里空间这一层次的居住领域能进行预防外来犯罪最有效的监控。从社会平等与社会稳定的层面来看待同质居住问题的话，不得不在保障同质居住的同时对其人口规模与占地规模进行限制。

六、结束语
    正当“同质聚居”被一些设计师、住户和开发商认为是理所应当的时候，我们却面临不同社会阶层居住空间的彼此隔离，激化了社会阶层的对立，很可能引发社会矛盾并且对儿童成长乃至社会的发展埋下隐患，产生令人担心的社会学后果，作为规划设计人员必须以维护社会公平为己任，为防止住居环境的两极分化，认真考虑“混合聚居”对城市长远发展的重要意义。

参考文献
1. 魏皓严. 当代城市共同居住生活的同质性与混合. 规划师, 2001( 4 )
2. 董鉴泓. 中国城市建设史（第二版）.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1989 (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