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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逵 改革开放以来,北京城市建设发展很快,成绩很大,城市面貌日新月异。特别是在城市基础设施和人居环境改善方面有很大的进步。城市街道广场更为整洁,住宅小区环境优美,城市绿化、城市交通等巨大的变化都使人感到北京城市现代化建设的步伐和气息。有不少受到人们称赞的建筑与规划作品成为城市亮点和风景线。如亚运村场馆、中银大厦、西单文化广场、北京图书馆等都是比较优秀的作品。但是以更高的要求,同世界一些国家著名的首都或历史文化名城相比,应当说无论是建筑、环境或规划等方面都还存在较大的差距。在城市建设各方面还存在不少的问题和令人不满意之处。这里仅着重从新旧关系的处理上谈谈看法。这也是一个困扰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建设多年的老大难问题。北京作为首都在城市建设方面对全国具有示范和榜样作用。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世界文化名城,在现代化建设中若解决不好新旧关系这个问题,很难说是成功的。北京城市规划建设与管理对新旧关系处理的主要问题,可简要概括为“新旧五题”,即城市新旧定位,古都风貌维护,保护性城市设计,文脉承续与创新,城市美学风格等五个方面,兹略议于后。 一、城市新旧定位问题 在城市发展战略上,新与旧缺乏稳定准确的科学定位。这个问题在解放初五十年代如何规划建设首都新的行政中心时就已提出,在城市发展方向上到底是以旧城为主,还是以另辟新城为主,几十年的争论过去了。自否定了以梁思成先生分新城旧城的规划思想为指导的“梁陈方案”后,北京作为国家首都的建设发展,到底应有一个什么样的科学的指导思想,由于受各种历史条件原因的影响,从城市发展战略角度上讲,还是争论不休,见仁见智,令决策者举棋不定,到现在也未从根本上加以明确解决。因而长期以来,首都建设基本上是立足于在旧城框架内去寻求新发展。而旧城框架原本就是封建时代的产物,要令其容纳不断日新月异的现代化要求,这本身就有着先天造成的极其尖锐的矛盾。这就象要在一幅历史名画上添加新色彩新内容,所得到的结果可想而知。由于受制于老框框,只能是自我束缚,无大作为,迫于新旧杂处,格局混乱,既难协调,又无整体性。同时又由于赋予旧城难以承受的过多的所谓现代化功能,不得不以牺牲历史文化名城文化遗产为代价,以旧城改造为名大拆大建,许多优秀的传统建筑文化遗产如北京民居四合院街区不但未得到认真有效的保护,反而遭到较大的破坏。而新建筑虽建得也不少,但由于见缝插针式的零散布局,难以形成新街区成片成街的气候。新的不新,旧的更旧,至使城市总体形象十分杂乱,不成章法。这种现象在二环以内的老城区特别严重。加之逐年的人口聚集日趋激烈,围绕旧城核心积累而不堪重负。城市外延呈同心园式环状膨胀,更使旧城压力不得疏解,外环不断扩大到五环六环,以至城市规划成了无休止“摊大饼”的失控状态。这种非散发式的结构,使城市功能与效率受到很大的制约。 纵观世界上不少名城,典型的如巴黎、罗马等都无一不是走的保留旧城,发展新城的路子,或如东京、汉城在城市发展战略上建设副都心或卫星城。面对新世纪的首都发展规划编制,现在应该是积极吸取各国的有益经验,站在历史的高度,对北京城市发展方向作系统的总体反思,再不要把主要的建设项目“窝”在旧城框架内作文章,而应对二环以内的旧城作整体性保护为主的规划建设,大力疏解人口压力和建筑密度,创造人居环境与文化遗产保护和谐的空间环境,弘扬古都风貌格调这一基调。应当把新项目更多的放到二环以外或另建新城及卫星城。总之要从更高的城市发展战略认真研究新旧战略定位,以大北京观来谋划首都更为科学的总体布局。 二、古都风貌维护问题 旧城古都风貌整体性保护缺乏正确的理论指导与试点经验,是一个长期悬而未决的问题。尽管早就提出“夺回古都风貌”的口号,但由于基础理论研究不够,对古都风貌理解不一,加上长官意志的错误导向,至今仍未在基本概念上予以澄清。能不能明确地有力度地提出整个旧城62平方公里实施整体性保护的基本方针,并在此基础上构建自己的有中国特色的建筑文化遗产保护理论体系,并加以试点系统指导旧城更新改造的实践。但至今似乎仍然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未见说法的全貌。这些年来,旧城改造热火朝天,成绩也都多多,不少居民的确住上新房,改善了居住条件。但由于旧城改造这一口号从一开始就缺乏正确的科学的理解,以至后来渐入误区。并不是什么“改造”,而是大片四合院、历史街区胡同整个拆除、推倒重来。怎一个“拆”字了得!大拆之下,不少本非危房,实为可改造利用的旧房四合院,甚至有些名人故居,有价值的历史街区也都成片拆光。保护的呼吁声抵挡不住推土机的轰呜声。这样拆下去,古都风貌除了故宫以外都将荡然无存。好在现在已有了一定力度的纠偏表现,有关部门出台了北京25+15片区历史文化街区保护的规定,给人以鼓舞,受到社会各界广泛欢迎。这是一种进步的觉醒。但这还不够,这不过仅仅是旧城整体性保护的起步而已,今后的路还很长。要知道历史文化资源不可再生,老建筑拆一个就少一个,新的假古董不能代替它。北京旧城要做到尽量不拆或少拆,对每拆一幢都应认真进行论证分折,除了作为实体的房屋,还包括虚的空间环境,要尽可能多地留下历史的记忆和文化的信息。 应该看到,如何向世界展示中华优秀传统建筑文化遗产的价值,北京作为中国历史文化名城的代表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而在如何建立符合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具有中国特色的古城保护理论尚存许多研究的不足。由于长期受民族文化虚无主义所谓“破四旧”思潮的影响,至今余毒未尽,对先人留下的建筑文化遗产的真正价值,尤其是还未定为文物建筑的旧城历史街区的价值认识不清,决策不当,保护不力。而有些又美名其曰保护,实际上是“建设性破坏”,大造假古董成风,这都反映出理论上的苍白与浅薄。因此不是简单地宣布扩大保护区搞几条规定就可以高枕无忧。这里面有许多具体的理论与实践问题,如城市艺术格调,城市肌理,空间环境氛围,色彩尺度以及在技术政策上基础设施配套,经营政策等等诸多问题复杂地纠葛在一起,需要理清。有许多还要通过一些试点实践来不断总结。而这方面与发达国家相比,我们差距还相当大。欧洲许多国家在老城保护方面有不少成功的经验,自二战以来花费几十年努力,进行现代化复兴与改造,对于其传统石结构体系的古建筑来说,在使用上尤其是在维护古典风貌的原则指导下进行现代基础设施的改造,十分不易。我们的近邻日本在传统木结构体系如民居片区的保护改造方面也有不少创造。这些都值得借鉴学习。因此,要清醒地看到,到底如何科学的保护好,更新改造好旧城历史街区以及旧城的整体性保护必须大力加强理论指导的研究与试点的探索。否则就会出现理论论证不清,盲目指导更新改造实践,造成更可悲的建设性破坏,有的甚至把错误或不成功的改造实例当作成绩宣扬,非但可悲,而且后果可怕。 城市现代化建设应当有两个标准,一是新区的建设水平,二是旧区的保护水平,缺少其中任何一项都是不完整的。特别是后者,越是发达的国家越重视对自己文化传统的保护。因为对历史文化遗产的保护不仅反映一个国家经济实力,而且也反映其文化实力和国际影响力。对旧城实施整体性保护的方针几乎是一大世界趋势与潮流,尤其对一个国家的首都更是如此。如法国巴黎开辟台方斯新区,而老巴黎旧城面积达108平方公里全作整体保护。而北京旧城只有62平方公里,几为巴黎的一半。但从古都风貌整体性来比较,北京旧城的保护与巴黎相比就差得太远了。现在的北京规划发展已至五环六环,规划面积达上千平方公里,难道还保留不下区区几十平方公里旧城核心的立足之地吗?难道新建筑还要硬挤进去与祖先传下来的历史文化遗产一比高下吗?这些问题尚须深思。 三、保护性城市设计问题 城市设计是城市规划工作主要组成部分,是落实规划意图的直接实施手段,是连结规划设计与建筑设计的中心环节,是经营城市空间环境建设的有力保证。但在我国目前的城市规划建设与管理工作中,城市设计还是一个十分薄弱的环节,从设计到实施还十分缺乏可操作性。也就是说,在城市建设指导上,还缺乏有效的城市设计,特别是在处理老城区新旧关系方面,至少是这样。由于认识到旧城保护必须从城市设计具体入手,北京旧城建设已开始就一个地区或地段应用城市设计的方法来加强理论研究和实践指导,如大栅栏及前门地区的改造保护规划还搞了国际竞赛方案投标,都是良好的开端,值得提倡。但重要的是要从宏观上理清做好保护性城市设计的思路。 首先,对于北京旧城62平方公里范围认定应加以整体性保护为目标,应当有计划地分片区做好城市设计。只有这样才能把旧城作为整个北京的文化精华核心地区,当成城市艺术精品真正保护好,设计好,建设好。这一精品地区的确要精心推敲、慎重下笔。如若品味格调不高,活力不够,功能欠缺,人居环境恶劣,无论其它二环以外新区如何漂亮,如何好,就整个首都建设来讲都是不成功的。 其次,要以有机整体协同的观点在城市设计中慎重处理新老建筑的关系,文化与功能的关系,建筑形象与空间环境的关系,把城市构成诸要素统一协调,共同凸显该街区城市设计主题。对于旧城保护主旨来说,尤其注重北京古都文化精神的灌注,亦如京剧的“京韵”、“京味”,以与新区形成对比强烈的文化风貌反差,才能有其鲜明的特色。 第三、对于旧城区的城市设计来说,特别要强调的是不要随意改变或破坏旧城原有的形态格局、城市肌理和城市空间环境氛围,包括体量、高度、空间尺度等控制要素。要避免过分强调满足现代功能要求和经济利益的驱动强制性地开路拓宽,盲目追求壮观气派。著名作家刘心武曾撰文呼吁要维护什刹海城市传统情调空间,是很有见地的。在这些方面,如何在风貌格调上尽可能保持其原真性和整体性至关重要。尤其历史地段的空间环境的经营,是十分细致讲究的,一木一石皆可生情,尤其不能滥用“加法”,生造“大手笔”,脱离环境基调画蛇添足。 第四、要充分意识到旧城保护性城市设计的难度,不能急欲求成,为所谓政绩抢工,否则事与愿违。要先读懂旧城这部历史巨著,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一个四合院,一条胡同,有多少说不完的故事,藏有多少深沉的历史信息。规划师建筑师要广为调研,深入挖掘,而且还须有相当的人文历史艺术修养和对中国传统建筑文化的深刻理解与情感。有许多东西常常是在失去它的时候,才会发现它的真正价值,例如在平安大道、广安大道扩建拆除旧建筑时,有多少以前不知晓的有历史文化艺术价值的物和事才暴露在人们面前令人感叹。因此旧城的城市设计是很谨慎的一件工作,需要有极高的水平才能搞好。正如修复一件文物或名画一样,比起重新复制一件仿制品要难千百倍。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旧城的城市设计比新区的城市设计要复杂困难更多,是欲速则不达的,真正的旧城改造就是慢工出细活。 第五、协调新旧,深化城市细部,精心组织城市公共空间与环境艺术是城市设计的重要任务。没有好的城市设计,城市建设只能是粗放的,不可能作深作细。现在的新建筑不少,但为什么感到没多大品味和看头,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缺乏城市细部观念的指导。此外,旧城城市设计还需要认真为寓新于旧出好题目,把握好该地段片区新建筑应担当的脚色,否则不可能指导建筑创作产生精品,也不能出现融新旧于一体的城市艺术和谐共生。城市公共空间如广场、街头绿地等主要靠城市设计加以指导实施。这方面是北京城市环境建设一大弱项。西单文化广场虽有不足,但总的应该说是北京新时期城市设计一个最早的范例。但就多数地段而言,城市设计是很不够的,甚至完全没有这种意念。如有些街区的改造,仅是街面的一张皮,到街背后完全是另一番脏乱破差的景象。不少重要的城市节点,似乎多是自发生成而非整体协同城市设计的结果,占地阔绰,景观杂乱,环境空间破碎,谈不上结点是城市艺术的集中表现。这是旧城改造城市设计要引以为戒的。 四、文脉承续与创新问题 关于继承与发展、弘扬传统与创新问题,这是一个关于文脉的老问题,对这一对矛盾的辩证分析,在理论上的道理,似乎都很清楚。但在实践中仍未很好解决,误区仍然不少。北京既是历史文化名城又要建设成为国际化大都市,两者到底如何结合,实际上也是一个新旧如何协调统一,如何处理好新旧关系的问题。北京的新建筑,包括高层建筑建得不少,就新建筑形式与风格而言,令人满意的作品不多。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客观地讲,要创作出社会满意的精品,尤其是创造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建筑,具体到北京则是创造出有北京首都风格的现代建筑,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现代建筑的“北京之路”尚有一个长期的探索过程。 但从规划角度来看,应该有一个给建筑创作创造条件、定好位的问题。也就是在什么地段给建筑设计出好题目。首都的现代建筑理应有京味的文脉继承,当然也有时代的创新。这方面应该结合城市设计深入研究,统一认识。新建筑在北京不同的地段区位对文脉承续与创新应有不同的要求,其担负的艺术任务也相应有所区别。如二环旧城以内,越接近旧城核心,其传统文脉影响应该越强烈,这些地段的新建筑在维护古都风貌上应有更多的配角意识,要表现出对传统建筑文化更多的谦恭与尊重。要更多地考虑与老城区传统建筑风貌的协调,包括体量、尺度、色彩、造型等诸方面,特别是高度一定要真正控制住。在格调上传统文化精神和传统意味应更浓厚一些,越接近核心区这方面要求越应严格一些。而不应当使新建筑在旧城核心过于强调突出自己,搞更多的所谓强烈对比的创新,去有意制造与传统风格相区别的更大的艺术冲突和景观冲突,甚至还强辩其曰是“对比式协调”。亦如国家大剧院,要选择那样的创新形式,可以离开核心区远一些为好。正是上述新建筑文脉承续与创新的关系认识不一,理解不清,便成为北京旧城区内新老建筑“打架”的重要原因之一。要明白旧城区主角是传统历史建筑与风貌。旧城区内应强调更多的“和谐式协调”,但这也不是要去复制“假古董”,全做成仿古式建筑。文脉承续不全在形式上,更多是在内涵神韵上,体现中国气派与精神。包括空间序列,韵味氛围以及设计原理原则的提炼等多方面,形式是可以多样化的,包括可以尝试采用所谓“新古典主义”手法,如中国美术馆亦是较优秀的例子。这样的协调在有些地段甚至可以唱唱主角。若采取“对比式协调”,还有一种处理手法,就是主动甘当配角,以纯粹现代主义形式同传统风貌相区别,但须弱化其体量和形态。亦如罗马火车站、佛罗伦萨火车站都是在旧城里的现代建筑,在尺度、体量、色彩上与环境相协调,外形简洁大方,不过分突出自己,但仍是环境的有机组成部分。人们也并未因其配角角色而忽略其重要性。 那种力求淡化文脉传承,外在形式全面创新的现代化创作的探索完全可以规划到三环以外去大显身手,大可不必硬挤到旧城市中心去扩地盘抢市场。正如巴黎台方斯新区,新建筑尽可以在新区进行对未来建筑的大胆创造。但是从文化层面讲,新建筑不管怎样探索创造仍然有个文脉问题,只不过表现形态、内涵与文脉联系的方式及强度有所变化而已。可能除极个别外,多数的新建筑要完全割掉与中华文明的联系大概也会遭到公众的质疑。因为建筑在本质上是有地域性、民族性和文化性的,完全照搬舶来品风格并不是时代性的表现。北京的新建筑毕竟是建在北京这块中华热土上的,更何况是首都文明之地首善之区。 现在北京新建筑面临的主要问题还有二个。一是在旧城区内过多安排新项目,而且是大项目,造成对旧城保护的挤压。二是以新、奇、怪的前卫形式主义代替真正的创新。特别是打着“文化创意”、“时代理念”的旗号,而不惜牺牲功能和付出经济代价。典型如CBD的央视台新楼,以两个巨型Z字大悬臂结构组合,几乎置北京为地震区于不顾,遑论结构的科学性和经济合理性。这样类似的有悖于建筑学原理的所谓作品大行其道。这些外来和尚所谓“创新”的巨型实验作品,着实令人惊异,但对业内人士来说,这类“创意”在建筑学低年级学生建筑构成课作业中是屡见不鲜的,在形式上谈不上有什么“创新”。我们希望北京应当成为创造具有中国特色现代建筑风格的大舞台,而不是变成制造建筑游戏的冒险家乐园。 五、城市美学风格问题 作为五朝故都的北京在世界城建史上贡献了一个规划严整,气势恢宏,艺术成就辉煌的无与伦比的杰作,载入了人类文明的史册。这是一笔宝贵而丰富的文化遗产,值得我们认真保护与研究。其中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如何在原有传统基础上把握新北京的城市艺术走向,做好城市美学这篇文章。特别是新旧关系处理如何在美学上体现多样统一,把握城市总体风格。首都建设不宜贪大,应该作精,就必须将高品味的城市艺术创造与城市美学追求纳入城市规划基本指导思想之中。北京作为首都从规划定性来说,第一位是政治中心和文化中心,经济发展要从属或服从于这个第一定位。对这一点要有清醒认识。从这个意义上说,对首都建设在城市艺术与城市美学方面的要求应大大高于其它城市,把城市艺术的创造作为城市规划建设指导思想的重要内容也应大大超过其它城市。 在提升城市文化的今天,既要科学地建设城市,又要艺术地建设城市。在这二者关系上,也需要辩证的认识。讲科学更多是指城市功能问题,如解决城市交通问题,布局问题或经济性问题等。这些固然是很重要的。但城市美学、城市景观、空间环境艺术、标志性建筑形象等城市艺术问题也是十分重要的,甚至有时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在某种情况下,甚至需要城市功能服从于城市艺术。或者说,在城市艺术的要求或指导下去解决功能问题,这不能理解为艺术至上或“唯美主义”。尤其对一个国家首都和世界级历史文化名城来说,城市艺术就是城市的灵魂。从某种意义上说,以当今的现代科技手段水平解决功能性城市硬件的问题相对而言还是容易办到的。但要解决好美学艺术等城市软件问题,却不是那样简单。一个功能好但不美的城市人们不会特别夸奖它,但一个很美的城市即或功能有所欠缺,但它会永载史册。历史淘汰了功能,保留了艺术。城市功能随时代变化着,可以不断去完善,而城市艺术却永远留住那个时代,成为永恒。所以城市艺术之美常常成为一个城市成功与否的标志和关键。中外几千年的城建史反复证明这一点。这也是诸如佛罗伦萨、威尼斯等历史文化名城的无穷魅力所在。而要达到真正的城市艺术美,是很难的。它需要城市决策者建造者的美学人文修养及对美的鉴赏评判能力,也需要城市公众认识水平的提高和智慧技巧的集中。总结历史经验,北京的城市艺术作为指导思想定位一定要充分发挥各方面专家的作用和公众参与的作用,决不要听凭少数决策者个人的好恶来驱动城市美的走向。要真正做到在城市艺术要求指导之下去解决城市功能问题和经济问题,而不是相反。同时要提高城市美学研究水平,搞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城市艺术。 目前对待这一问题有不少现象值得注意。宏观把握失控,不懂城市艺术或瞎指挥的败笔太多,特别是不领悟空间环境艺术,只看单纯建筑表象造型,以及不研究城市空间尺度,给城市总体风格带来极大危害。如道路越修越宽,城市结点越来越大,不分地段,房屋越修越高,住宅小区越来越大,环路越来越讲气魄,如此等等。而城市结构却越来越松散,城市构成要素越来越对立,城市环境空间越来越失去整体美感。街道宽大到失去了尺度,失去了城市街道空间,道路空旷得两边建筑互不关联,加上中间隔栏,实际变成两条路。城市艺术不见踪影,城市功能也出现新问题。因此重视对城市空间环境艺术的研究十分必要。 处理好新旧建筑关系是城市艺术水平的集中体现和关键问题,也是难点问题,不可等闲视之。在一个城市区段内,新与新之间不但要对话,新与旧之间更要有沟通对话,而不是相互对立。现在问题是对立太多,对话太少,以至造成总体不谐调。每个建筑都想当主角,各行其是。在处理手法上新旧建筑拼接生硬,缺乏过渡及艺术的连续性与演变性,包括象长安街、王府井等如此重要而敏感的地区,这些现象都不在少数。首都建设在新旧关系的艺术处理上取得的任何一点成效,在全国都有示范的作用。不仅仅是对历史文化名城,而且对一般城市的建设都有指导作用。因为都有旧城核心,都有历史发展的变化过程。因此新旧关系艺术处理是一个普遍性的问题,希望北京能带好这个头。 城市是历史的产物。它总是从旧到新不断地演变。所有城市都存在如何处理好新旧关系的文脉问题。虽然这是一个长期以来老生常谈,但又不断困扰我们城市建设的问题。这也是一个没有研究透彻,难以把握捉摸的问题。城市艺术常常是“遗憾的艺术”,一旦出现败笔则很难挽回。人们希望的是尽量减少这类“遗憾”,特别是在人们对美的追求不断提高的今天。人们希望的是一座城市应当鲜明地奏响富于地域本土特色的新旧融于一体的城市交响乐。作为首都北京在大步迈向辉煌的新世纪,迎接中华文明复兴的重要时刻,更应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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